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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光:语言类型和文字类型的关系

[日期:2011-03-19] 来源:语言文字网  作者:《语言学评论》编辑部 [字体: ]

 

周 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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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  类型 和文字 类型 的 关系

 

不久 前,一位 朋友 借给 一本 《书屋》 杂志。一看 之下,我 爱上 它,因为 清新 气息。前天,这位 朋友 《书屋》 一期 (2001 2 )。我 首先 翻看 若水 先生 《试谈 汉字 优点》,因为 一向 喜欢 先生 文章。王 先生 文章 不长,谈到 好多 语言学 文字学 论点,很 有趣。有的 论点 完全 赞同,有的 论点 不能 完全 赞同。这里 不能 完全 赞同 论点 之一,谈谈 成熟 看法,就教于 先生 《书屋》杂志 编者 读者。

先生 说:“汉族 之所以 没有 采用 拼音 文字 采用 方块 字。这 汉语 语音 决定 的。”“西方 音节 语言 注定 必须 采用 拼音,而 汉族 语言 注定 只能 方块 字,这 不是 聪明 聪明 问题。”

去年 一种 杂志 看到 一位 作家 说:“汉语 音节 分明,没有 词尾 变化,因此 创造 汉字;英语 音节 复杂,有 词尾 变化,因此 采用 字母。”这个 说法 先生 基本 相同。从 比较 文字学 来看,这 就是 所谓“语言 类型 决定 文字 类型 说”。这个 说法 今天 知识 分子 中间 相当 流行。

可是,在 比较 文字学 研究 中,发现 许多 相反 事例:类型 不同 语言 使用 类型 相同 文字,而 类型 相同 语言 使用 类型 不同 文字。例如:中国、朝鲜 日本,语言 类型 迥然 不同,可是 共同 使用 汉字。汉族 藏族,语言 类型 同属 汉藏 语系,“汉藏 语系”这个 名词 就是 汉语 藏语 代表 称说 的,可是 汉族 使用 汉字 藏族 使用 字母。这 不是 跟“语言 类型 决定 文字 类型”的 说法 正好 相反 吗?

世界 一百多 语言 使用 罗马 字母。它们 属于 同一个 语系 ?当然 不是。这些 语言 千差万别,为什么 没有 各自 按照 自己 特点 创造 文字 ?比较 文字学 告诉 我们:文化 传播,同时 传播 文字。文字 文化 承载体,承载体 承载物 一同 传播 接受 文化 国家 民族。文字 跟着 文化 走,文字 类型 决定于 文化 传播,不 决定 语言 特点。在 东亚,中国 文化 发展 比较 早。中国 文化 汉字 承载体,中国 文化 汉字 一同 传播 近邻 国家,形成 一个 汉字 文化圈。近邻 国家 接受 中国 文化,同时 接受 汉字,虽然 汉字 他们 语言 格格不入,学习 使用 汉字 十分 困难。

印度 文化 较早 就在 南亚 东南亚 传播,形成 印度 文化 圈。西藏 语言 印度 语言 语系 不同,可是 早期 接受 印度 文化,属于 印度 文化圈,因此 西藏 采用 印度 字母,发展 成为 拼音 藏文。藏文 拼写法 脱离 语音,那是 后来 语音 变化的 结果。云南 傣族 四种 傣文,他们 语言 印度 不同,可是 印度 学习 文化 字母,变化 今天 文字 形式。

西方人 说,“字母 跟着 宗教 走”。宗教 一种 文化,字母 “宗教” 走,就是 字母 “文化” 传播 走。欧洲 中部 一条 字母 分界 线,线 西 天主教 新教、用 罗马 字母,线 东正教、用 斯拉夫 字母。同样 斯拉夫 语言,俄罗斯 保加利亚 东正教、用 斯拉夫 字母,捷克 斯洛伐克 天主教、用 罗马 字母。在 南斯拉夫 境内,由于 宗教 不同,同 一种 语言 写成 两种 文字:塞尔维亚 东正教、用 斯拉夫 字母,克罗地亚 天主教、用 罗马 字母。

印度 印地语 巴基斯坦 乌尔都语 实际 一种 语言,叫做 印度斯坦语,可是 由于 印度 印度教,用 印度 字母,巴基斯坦 伊斯兰教,用 阿拉伯 字母,形成 印地文 乌尔都文 两种 完全 不同 文字。

文字 “自源” “借源” 分别。自己 创造 文字 “自源” 文字。外界 传来 文字 “借源” 文字。英语 文字,最早 采用 原始 鲁纳 字母,后来 采用 爱尔兰 变体 罗马 字,最后 采用 近代 罗马 字。这 不是 语音 变化 使 英语 文字 变化,而是 文化 变化 使 英语 文字 变化。日文 “借源” 文字,“借源”于 中国,经过 四步 变化:第一 步,学习 汉语 汉字;第二 步,借用 汉字 书写 日语;第三 步,模仿 汉字 创造 倭字;第四 步,简化 汉字 创造 假名。借用 方法有 三种:一、训读,借 字义、读 日语;二、音读,借 字音、记 日语;三、借 词,日本 没有 事物;四、字义 字音 兼借。假名 创造,在 形体 没有 离开 汉字,只是 简化 笔画,在 原理 学习 印度。假名 排列 方法,“伊吕波歌”是 一节 佛经,“五十音图”传说 空海 和尚 设计。这 说明 日本 中国 文化 之外,又 受到了 印度 文化 影响。

汉字 文化 中,有的 民族 汉字 部件,叠成 自己 新字,例如 越南 “喃”字 壮族 “壮”字,这 “草乳” 仿造。有的 民族 汉字 原理,另 自己 字形,很 汉字,不是 汉字,例如 契丹字 女真字,这是 “变异” 仿造。不论 “单乳” 还是 “变异”,都 没有 离开 汉字 文化 影响。

历史 许多 民族 创造 原始 文字,只有 极少 几个 民族 文字 达到 完备 记录 语言 成熟 程度,成为 严格 意义 “自源” 文字。它们 是:五千 五百 年前 丁头字 圣书字,三千 三百 汉字,一千 七百 马亚字,五百 彝字(年代 最早 文字 遗迹 时期)此外 文字 都是 有意 无意 借入 原理 自造 形体,或者 原理 形体 一同 借入。马亚字 产生 比较 晚,当时 中美洲 没有 更高 外来 文化。从 符号 形体 如此 朴素 看,它 典型 “自源” 文字;彝字 创造 更晚,最早 遗迹 属于 明代,传说 创始 唐代。从 符号 形式 看,它 没有 经过 “图符” 阶段,直接 进人 “字符” 阶段,可见 受了 外来 文字 汉字 影响。彝族 今天 还是 各地“言语 异声、文字 异形”:云南 彝字 原有 一万 四千 二百 字,规范 表意 二千三百 字、表音 三百五十 字;四川 彝字 原有 八千 字,规范 音节 八百一十 字。从 整体 来看,彝字 “自源” 文字,虽然 受了 汉字 影响。

——文章 来源:《书屋》2001(Z 1)

推荐 说明:

许多 人 都 错误 地 认为 语言 类型 决定 文字 类型。其实 文字 类型 的 选择 是 由 文化、特别 是 宗教的 传播 决定 的 。周 有光 对 当前 错误 认识 的 详细 解释 和 分析,让 我们 加深 了 理论 认识。(谢 眺)【彭 泽润:语言 问题 任何 专业 学者 可以 谈论 的,但是 经常 出现 语言 理论 常识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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